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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儿到死心如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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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bxkd20051090 发表于 2011-1-19 13:35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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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熟知的中国历史上的两次“鹅湖之会”:一次是哲学史上著名的朱熹与陆九渊之会,他们讨论的是认识论里的问题。另外一次是辛弃疾与陈亮之会。今人只把这次相会解读为两位词人相互激励,写出几首好词。

辛弃疾与陈亮的鹅湖之会,其实更具有激情:两个一心想收复故土,却没有机会的英雄,在垂垂暮年还写词互相激励,甚至陈亮还自己去建康(今南京)考察。

辛弃疾,气吞万里如虎,一点也不夸大。他22岁便聚众起义抗金,然后投奔南宋,曾经只带了50人的亲兵卫队,纵马闯入有5万人防守的金军大营,活捉叛徒。

南归宋朝之后,他的才能只能展现在治理地方和镇压农民起义这两方面。在任滁州知州时,辛弃疾只用了半年时间,便把几经战乱的滁州,变成了“征埃成阵、行客相逢,都道幻出层楼”的好地方。在江西提点刑狱任上,辛弃疾仅用两个月时间就剿灭了朝廷动用了一万军队,半年时间都没有平定的茶商军。辛弃疾创建飞虎军,打击黑恶势力,不惜得罪权贵。

最重要一点,辛弃疾贡献了北伐战略。1126年,年仅26岁的辛弃疾给送孝宗上了一道一万多字的的长篇奏章《美芹十论》,系统的提出了北伐主张。不仅从形势上分析了北伐必胜,而且提出具体行动方案:在川陕、荆襄、两淮这三个金朝重点防御方向上,明面上屯积重兵、虚张声势,声称要从这三个方向上挥师北伐。实际上,集结一支5万人左右的精兵,走海路从山东半岛登陆,迅速拿下金朝防御空虚的山东,并直接威胁金朝在中原地区的统治中心燕京,如此,当金朝从川陕等防御要地抽调兵力回访死后,宋军便可全线北上,收复失地。

辛弃疾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提出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的人,他的这一个构想确有出奇制胜之处,只可惜没有英明的君主来实施这一方案。

辛弃疾没有被重用,反而被罢官。“西北忘长安、可怜无数山”、“追往事,叹今吾,春风不染白髭须,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。”后人只有从这些辛弃疾留下的字句中,去感受那种有志不得用的凄惨境地。

陈亮名气当然不及辛弃疾,也不是他没有才华,只是那个朝廷不会给这种人展示才华的机会。陈亮年轻时,就以出色的文才,雄视古今的气质,得到乡里先贤的器重和赞誉。在浙江地方考试中,他两次都考中,有次还是第一名,被推荐到临安参见由礼部主持的全国考试,但他都按着自己的性子,谈论自己的观点,因而文字与考卷要求格式不一样,“不合程式”,所以不中。第三次参见礼部会试时,又因生病,脑子昏沉,故三次落榜。

118710月,退居太上皇的宋高宗赵构病故。陈亮听到高宗病逝的消息非常兴奋,他做了三件事:

1、亲自到建康(南京)、京口(镇江)一带考察地形,为北伐做准备,为此,他还在京口买了套房子。

2、第三次上书孝宗皇帝,建议派太子做“抚军大将军”,在建康建立前线指挥部,筹划北伐大计。

3、他致书朱熹和辛弃疾,约两人前往鹅湖一会,共同讨论可能出现的北伐局面及自己的对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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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熹答应了陈亮的邀请,但最终没有来,辛弃疾在家中恭候陈亮的到来。1188年冬天,陈亮自家乡永康出发,顶风冒雪,跋涉800多里,在信州会见了辛弃疾。当时,辛弃疾正患病在床,陈亮的到来使他十分兴奋,两人雪中煮酒,纵论天下大事,痛苦至极!辛弃疾用其出神的文笔记录下了两人第一天会谈的情节:“我病君来高歌饮,惊散楼头飞雪,笑富贵千钧如发,硬语盘空谁来听,记当时,只有西窗月。”

这时的辛弃疾已经快50岁,精力衰退,开始生病。陈亮的到来,使辛弃疾又回到了当年“气吞万里如虎”的精神状态,两人在瓢泉、鹅湖游谈数日之后,便南下到靠近附件的紫溪去等朱熹,但朱熹最终爽约没来。辛、陈两人一起热烈的交流了十天,第十一天,陈亮东归,第十二天,辛弃疾驾车抄近路想追回陈亮而不得。

两人后来相互写了几首充满豪情壮志的好词互相勉励。其中陈亮回复辛弃疾的一首《贺新郎》:

老去凭谁说?看几番、神奇臭腐。夏裘冬葛。父老长安今余几,

后死无仇可血。犹为燥、当时生发。二十五弦多少恨,算时间、那

有平分月?胡妇弄,汉宫瑟。

树犹如此堪重别。只使君、从来与我,话头多合。行矣置之无

足问,谁换妍皮痴骨。但莫使、伯牙弦绝。九转丹砂牢拾取,管精

金,只是寻常铁。龙共虎,应声裂。

   

辛弃疾收到此词后,又用前韵再复一首《贺新郎》:

老大那堪说。似而今、元龙臭味,孟公瓜葛。我病君来高歌饮,

惊散楼头飞雪。笑富贵千钧如发。硬语盘空谁来听?记当时、只有

西窗月。重进酒,换鸣瑟。

事物两样人心别。问渠侬:神州毕竟,几番离合?汗血盐车无

人顾,千里空收骏骨。正目断、关河路绝。我最怜君中宵舞,道“

男儿到死心如铁”。看试手,补天裂。

   

好一句“男儿到死心如铁”!辛弃疾、陈亮的第二次鹅湖之会,只会是两个词人之间的相互激励?他们留下了激荡人心的英雄情怀,留下的是至死犹望收故土的雄心壮志。

1205年,暮年之下的辛弃疾写了那首著名的《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》,“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”、“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

有史记载:辛弃疾在临终之前,突然睁开昏睡的双眼,大呼数声:“杀贼”后,气绝身亡。好一个男儿到死心如铁啊!

鹅湖之会,最该记住的是誓死报国的英雄,而不是夸夸其谈的骚客!

   本文节选择《休闲读品天下》第二辑《男儿有梦心如铁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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